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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4月5日 星期四

林爸爸

我的個頭很小,店裡有很多比我高的角落,其實我是看不到的。

林爸爸有一次來喝咖啡,看了看冰滴的架子。我還沒有會意過來,子淇就拿著抹布出去,把架上薄薄的灰塵擦掉了。

我很記得子淇的表情。既有一種缺點被看到的微惱,又有點怕朋友被誤會(其實我朋友是很愛乾淨的!)的維護味道。

林爸爸一直是溫和而極有原則的人。否則,教養不出子淇這樣溫和而極有原則的孩子。

我一面揉著手中的麵糰,想著這些事。

手上要做的,是一個只有瑪仕卡朋涅乳酪與培根的鹹派。

林爸爸去年進醫院手術,有一天子淇回店裡上班,說,「醫院的東西真的好難吃」。

我是完全不會煮飯的人,但我很喜歡吃派塔,我就想自己做一個營養開胃的鹹派給林爸爸吃。

因為是要給病人吃的,想用比較好的材料。沒有進過市場買過菜,到那時才知道外文食譜上寫的有機麵粉、有機培根、甚至有機鮮奶油,別說在菜市場了,一般的超市貨架上也不那麼常見。

但總之大部份的有機材料是買齊了。

那段時間子淇幾乎都在醫院裡。我一天站12個小時的吧,關店後,留在店裡練習甜點與咖啡,往往一弄就弄到凌晨四點。

台灣的天氣並不適合做派皮,尤其咖啡吧檯是個很熱的地方。一開始很容易失敗,凌晨三四點看到破碎的派皮,真的又氣又想哭。

但這算得了什麼呢?我的好友與他的父親在醫院裡生死交關著。我不斷重做手上的派皮,覺得只有把手上的東西做得更好。這樣,好像才跟什麼在同一陣線上,好像才沒有背棄什麼。

內餡只放了一層有機煙燻焙根,覆上一層瑪仕卡朋涅乳酪。因為要降低病人的負擔,所以沒有放鹽與quiche應該要放的大量鮮奶油,只用一顆有機蛋強化內餡的結構。最後做出來的鹹派很好吃。

但是,林爸爸那時候已經插上鼻管,無法進食了。

「爸爸在早上走了。我還不確定這些事要處理多久,但這星期可能沒辦法上班。星期六的班我忘了排班的狀況,可以先麻煩你找人上嗎?謝謝你,我有跟爸爸說你有做鹹派給他吃噢」。

一日醒來,看到子淇傳來的簡訊。

即使在這樣的時候,子淇還是先交辦好所有的事不麻煩任何人。而且在這樣的時候,還是先謝謝別人,是這樣的體貼。

林爸爸,你教導出來的子淇,是這樣子的。他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沒有讓你失望。

一年過去了。林爸爸,你好嗎?

我現在會站在矮凳上,擦過冰滴架,再仔細地準備咖啡與冰塊來製做冰滴咖啡。

我們很努力買最好的咖啡豆,認真煮好咖啡。讓最注重咖啡的子淇,在這裡上班不覺丟臉。

林爸爸,我現在很會做派皮了噢!之前你沒有吃到的那個派,我不會當成販售商品了。那是只做給你吃的。

今年我重做了這個派給你跟子淇。子淇說非常好吃。

我有跟你說過會一直把子淇當自己弟弟照顧,我沒有忘記。

(但你把子淇教得太好了,一直是他在照顧我們。)

對了,子淇交女朋友了。他們現在很幸福。

子淇有睡得比較好了噢!

林爸爸,你要放心,一切都會愈來愈好的。

2011年9月1日 星期四

黑潮默默的十歲了,
除了謝謝我們想不出可以說什麼

沒有百貨公司周年慶那一套,黑潮的十歲生日非常沉默安靜。

對我們來說,咖啡館就該是這麼一回事:一個街角的安靜陪伴。畢竟大多數時候的人生都已經夠辛苦了,總該有個地方可以輕鬆一點,喝喝咖啡聽聽音樂就好了。

十年,說一點感覺都沒有是騙人的。

看著店裡,回想經歷過的變化:這個書櫃原本不在這裡而在窗側;這兩組丹麥木椅是新買的;廁所大改過,雖然水電師父用了可怕的白燈管,基於環保理由也只好等他用到壞了再說;怕冷氣吹到客人管線重拉換過位置(結果變成不同位置的客人被吹到);連咖啡機都換過。

院子裡的枕木地板已換過兩輪。簡直像要實驗抗風抗雨抗日曬係數一樣,各式材質的椅子也換過兩輪。

每年冬天我們都確定葡萄藤完全枯死了,所以夏天看到綠葉蔭棚時都真心地歡呼與感謝。

客人來來去去,每個座位都有故事。

站在吧檯裡面的人也不同了。雖然店裡的流動率是少見的低,工讀生往往做完整個大學或研究所生涯,但年青的學子會長大,畢了業得找工作或回故鄉。煮咖啡的人一樣會慢慢變老。

前幾年還是男女朋友的客人,最近他們的小北鼻已經會走路了。

好像感觸很多。仔細想想,我們發現其實我們只想好好說謝謝:

謝謝Rufous的小楊老板熬夜為替我們把豆子烘好,又帥做事又認真的男人真的不多;
謝謝卡拉瓦里的林老板一把年紀只要路過就義務替我們修這個修那個的,你是黑潮的及時雨;
謝應樂樂咖啡的Booby與Rebecca的加油打氣的溫暖簡訊,一路上有同伴的感覺真的很好(大感謝送我們的量杯與蛋糕鏟,漂亮又實用);
謝謝小米酒咖啡的老辣與小米常常送來甜點與超可愛笑容,生意不好的時候這格外重要;
謝謝Cheela小屋的建行遠從台東推薦客人上來黑潮,還送我們這麼一大把進口香草莢;
謝謝木心書屋/安娜咖啡的玠安每上台北必帶來的安靜鼓勵,那句「要開下去」是十周年當天收到最好的禮物;
謝謝法采時光的冠羽,你不想獨善其身,默默建置社群共榮平台的勇氣與毅力都是我們要學習的目標;
謝謝卡瓦利咖啡的小郭哥與蕪菁咖啡的阿任哥對後進(就是我們啦)的不吝指教;
謝謝雷斯理甜點的安國老板常常送來用料好高級的創意糕點,把我們寵壞怎麼辦;
謝謝阿翔阿峰小許辛勞地送牛奶,你們是最常被忽略的重要後勤,沒有你們永康商圈有一半都開不了店;
謝謝欣達與欣怡,都把店頂出去了還請人回來照顧植栽粉刷牆壁,沒有這麼好的前老板啦!

謝謝選擇在這裡工作的你們,謝謝你們這麼認真服務客人,以及忍受那個很不會當老板的老板。

謝謝每一位進黑潮願意好好喝咖啡的客人,忍受這麼old school的咖啡與其實還滿吵的音樂。沒有你們,我們撐不到現在。

咖啡黑潮十歲了。對於你們,我們真的、真的很謝謝。

2011年8月24日 星期三

十年,寫給你們

最近我頗感自己是老人。

我常在打烊後的吧檯位置坐下,一個一個回想你們。

讀電影的,讀法律的,讀攝影的,讀口腔醫學的,讀中文外文的,讀戲劇舞蹈的,讀設計教育的。在店裡的相處,因為職務與年紀的關係,好像多半是我講,你們聽。但你們從不知道,我從你們身上學到的,遠比我能給的,要多得多。

我靜靜聽你們講一本書、一部電影、或是一張專輯。那些我也看過聽過的總最讓我詫異,因為你們的說法多麼新奇,幾乎讓我無法聯想我們經驗的是同一件作品。

跟你們在一起,每天都得告訴自己:嘿,要謙虛。

你們都是會把喜歡的事情認真做好,卻絕不大聲嚷嚷的人。為了達到自己的標準,許多外人看來無足輕重的瑣事,你們在執行或討論時異常耐煩。有時候碰巧在旁目賭從無到有反覆打磨的辛苦過程,我往往不能一語,心中肅然。

我尤其喜歡看你們在店裡服務客人。你們都有自己的步調與態度,也許沉默還帶點害羞,但都真誠令人感到舒服。

*****************

有一個星期天我正走向店裡。天氣很熱,我看到陽光從葡萄葉中灑下,心中響起一首老歌,What a Wonderful World:
我聽到嬰兒啼哭,我看著他們長大
他們將學會許多我從未習得的事物
我想  這真是美好的世界
Louis Armstrong的嗓音開朗無憂。一個必定經歷過苦痛才學會寬容的聲音,真心讚嘆世界的美麗。

也許我真的快變成一個老人,但有些事讓我覺得變老並沒有那麼壞,尤其當我跟你們在一起的時候。

也許唯有變老能讓我從一首老掉牙、被用得很俗爛的歌曲中,重新聽懂歌詞,重新被感動。

最近我發現這樣的事情愈來愈頻繁。我理解到很多每天吃的小吃被製做得很用心。發現一些還沒有名氣的小咖啡館,卡布奇諾喝起來香甜。重新覺得有些小說寫得真好,更年輕的時候其實沒有看懂。還有,每天我在店裡看到你們,覺得你們每一個人各有型款,都舒服好看。

變老,一件事情的酷不酷不再是唯一的標準。那些能把看似平常,日日重覆、一點都不酷的事情做得仔細用心的人,現在的我覺得更值得欣賞。

於是我下了這樣的決定。

黑潮已經走過了十年,不知道是不是能再走十年。我同樣不可能知道消費者將會喜歡什麼,會流行什麼樣的咖啡與咖啡館。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我們學到的東西做好,每一天都做好,每一杯都做好,其他的,沒辦法,也沒必要想太多。

我相信,如果有人還願意選擇手作價值,而不是去買一送一集點大放送的超商咖啡,那麼我們就願意也必須為這些客人繼續好好煮咖啡。

我也同樣相信,只要曾在吧檯內工作的我們,都記得並仍然相信著在這裡發生過的什麼,咖啡館就還可以是很多美好事物發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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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對面大學的校鐘響了,是放學的時候了。你們在吧檯裡整理要清倒的垃圾,替晚班的工作夥伴準備好乾淨的工作檯面。貓咪走到門外磨蹭討食。

我聽到你們在討論新的咖啡品種與新的沖煮技術,那是我所不知道的。店裡放的音樂很吵但是很好聽,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新的風格與樂團。

我覺得很感謝。多麼美好的地方,多麼美好的世界。

2011年6月14日 星期二

守護

是一位恬靜有禮的少婦。

小朋友非常可愛。清亮的童言童語讓週六下午的咖啡館多了些歡樂的氣氛;在母親溫柔的節制下,沒有任何客人感到被打擾。

不過店裡應該沒有適合小朋友喝的飲料吧?莫說咖啡,就算是超人氣飲品熱可可,超過90度的高溫,我們是不敢出給小客人的。

你去收了menu回來,「小朋友沒有點喝的,媽媽覺得很不好意思呢。小弟弟很乖喔,你可以打一杯不會燙口的牛奶請他喝嗎?」

我說,當然可以。

「那你可以用巧克力醬在上面畫一個笑臉嗎?」

「呃,我超不會畫畫的,你來畫啦。」

「我更不會畫,你隨便畫都比我好啦。」

那怕是製作店內最繁瑣的飲料時,都不會讓我們皺一下眉頭。但需要做點細活的時候,那怕只是在牛奶上畫個笑臉,兩個人竟然就這樣推來推去。

你把牛奶端過去了。

「哇,弟弟你看,牛奶上有笑臉耶!有沒有謝謝哥哥?!」

我看到小朋友紅通通的臉頰上有深深的酒窩。他說完謝謝,很害羞地把頭埋在母親的胸口。

媽媽暖寵地環抱小朋友,滿臉笑意地向你點頭說謝謝。

遠遠地,我感覺到那一個角落,幸福如蜜流淌。

你回到吧檯,聲音不帶表情,也沒有看著我,似乎相當不經意地說,「弟弟很開心喔。」

想必我也是非常沒有表情的聲音且不經意地說,「嗯,那就好」。

是一個忙碌的星期六,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睡前接到一則簡訊,「嘿,今天謝謝你。那個小朋友跟媽媽都很開心喔!我想守護的,是這樣子的事。」

小男孩會長大。他將不會記得什麼畫了笑臉的熱牛奶。但也許他會記得在很久以前,母親會在有陽光的週末下午,牽著還是小孩子的自己上咖啡館。

我知道,你想守護的,是這樣子的事。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同樣想守護的,是這樣子溫柔對待一切的你。

2010年10月4日 星期一

星期六

「要是每家店都像你們一樣就好了。都在星期五叫貨,星期六我就不用跑成那樣了。」

來幫我們送牛奶的阿南,汗流浹背地,邊補著牛奶邊咕噥著。

我笑著,心裡想,其實是因為我們生意比較清淡,才會少叫貨呢。

「明天我要帶我女兒去馬拉灣玩。」

阿南大口喝著冰水,嘴角的笑容有難得的期待。他說,女兒其實是妻子與前夫的小孩,是由外公外婆一手帶大的。

阿南還順道抱怨了妻子無所事事的前夫,他忿忿地說,自己可是流著汗水在掙錢呢。我則陪著阿南,罵著一位我未曾謀面的人。

這段往事,對於阿南疼愛的人與他自己,都是辛苦。

所以阿南星期六的行程可能是這樣的:

趁早送完週末滿檔的牛奶,將滿滿的貨車清空。
回家盥洗後開車載著妻子與女兒前往台中。

那段時間裡,他必須將自己的疲憊收好,讓孩子看見自己精神好好的一面,不能展現任何一絲可能讓孩子傷心的不耐與脾氣。

對她來說,這必須是美好的星期六。

阿南離開後,咖啡館便開始忙碌的一天,打烊後的凌晨,我很心虛地在答錄機裡留話,訂了星期六的牛奶。

記憶裡,那天晴朗炎熱。午後便看見阿南快步走進,補完牛奶以最快的速度大口灌下冰水後離去。

急忙與裝忙,焦急與心虛,我倆的動作與表情。

希望國道上沒有塞車,他們一家一路順風。

阿南已經歷了無數個疲憊到說不出話的星期六,該輪到他了,去陪伴想陪伴的人。

2010年7月9日 星期五


有一種放杯子的動作是這樣的。

整體而言並不算太輕柔。有時候從正面來,但更多時候是從背後。一隻手突然伸出,把一杯什麼飲料置於面前。有時候心理做了準備因為聽到腳步聲,有時候則因為戴著耳機,或專心於書本而被小小嚇上一跳。

這種看似粗魯的動作其實有細心的初衷。他們通常已經計算過傳送路徑以及途中可能發的意外,故多能避開筆電或是書本或是正在對講的手機。這類經驗最早大約可以追溯至血氣方剛少年時,半夜不睡覺在房間裡東摸西弄,導致更睡不著覺的孝順爹娘們所放下的溫牛奶。又或是,稍長在學校宿舍裡,眼睛被電腦銀幕黏住好幾個鐘頭後,已吃完飯回房的同學半丟半放一瓶還滲著冰珠的可樂。年紀更長後在情人的住處,熬夜趕案子覺得自己怎會如此命苦時眼前出現的一杯熱茶,儘管常常只是立頓茶包所泡就。

往往,杯子放在桌上撞出「叩」的一聲。不同於在店家裡,服務生訓練有素的小心輕放。那「叩」的一聲,不輕柔但也不粗魯,只能發生於由親暱而來的隨性。「叩」的一聲屬於家人、情人、或者友伴。

長大後總渴望孤獨更渴望自由,發展種種機制以便於更孤獨更自由。頒訂一人王國的時間尺度;縱種種聲色味觸之慾;縞衣綦巾,單騎夜行。在最不正常的鐘點起床就寢,當然起床就寢時身旁也不會有旁人了。好習慣這樣,習慣到已經想不起來這到底是不是當初追求的生活。

前幾天進店處理事情。世足開打客人都去了運動酒吧,已經冷清了一個多星期的店,不知何故竟還頗熱鬧,同事看來手上還有幾杯飲料要趕。

好吧,既然大家都在忙,我也就來做做正事吧。翻開每月「不願面對的真相」--收支報表,立刻昏陷於自己最不擅長的加減乘除。什麼?這個月花了一兩萬塊買了個櫃子?還是二手的?我們這個月有叫這麼多咖啡豆嗎?那是賣給了誰不然怎麼營收沒有比較好?這電費是多打了一個零嗎?台電這是來抄表還是抄家?

「叩」。

小小一杯Espresso放在我的眼前,杯緣氳著一圈香氣,顏色是很多種層次的赭醬色。柔和而完整,真的很好喝。

但是啊,這杯送進來的Espresso不是雙手放下的,而且連個托碟也沒有,就直接裸放在桌面上。這不是端給客人的飲料,而是我的朋友看我算帳算得頭疼,百忙中煮來為我提神的吧。

那杯子在桌上「叩」的一聲,感覺很久違了,卻足夠讓我有那麼一瞬間,感到紮實的幸福。

2010年6月24日 星期四

Thank You, Rufous

三年前開幕那天,我端著espresso坐在店外,
望著每個來到這裡的人們,喝到咖啡那驚喜開心的模樣。

說好要低調,但仍被長輩掛起了紅布條;
夜裡招牌燈亮起,一亮便三年。

走過了一週年兩週年,好多事發生,經歷與結束;
我們鮮少覺得尋常的一天過得飛快,
但總在回望時被提醒,美麗總是平凡。

三年了,Rufous已成了街道裡的一景,人們想起,感到熟悉。

我感到很幸運,能夠在黑潮的吧檯裡認識你,
三年前便有幸能見著Rufous誕生,
在那裡的吧檯裡,一同工作一段日子。

我們只是很喜歡咖啡與咖啡館,如此而已。

謝謝Rufous,關於那裡的美好。

2007年9月9日 星期日

吧檯手的溫柔

你坐在裡頭,看起來很不好。

熬夜送機,人走了。你撐著微笑到最後。

遭話語遺棄,你已無法說出意義完整的句子。而我們都知道,那不僅是因為身體疲累的緣故。

你並不太在意讓我們看到你的狼狽。或者你根本看不進周遭的來來去去。喉頭,心裡,腦袋,有什麼卡住了。堵住了。

而我是誰?我只是站吧剛滿一週的新手。但是在那一刻,我非常非常希望能為你做點什麼。

還沒有熟悉這台龐大機器,我閉上眼睛覆習所有程序;甦醒腦中知識,令其具象至能驅使手指。溫杯,磨粉,秤重,填實,蒸煮。技術未熟,我秉住呼吸做好每個步驟。請保祐我做出一杯還過得去的拿鐵,請保祐我做出一杯喝了會溫暖一點的拿鐵。這是要給一個很重要很好的人的。神吶,求你了。

突然身邊的音場被什麼關小了。意識到聽覺恢復之際,拿鐵已然完成。

你沉默接過。良久良久,眼角有淚。

「謝謝。」

站回吧檯久不能言,好用力才能鎮捺自己想哭的衝動。在你接過杯子的那一瞬,無比強烈地,我感受到身為吧檯的尊嚴與驕傲。咖啡館與服務業,可以多麼美好又值得努力啊!

能夠不假外物,憑藉雙手即能傳遞溫柔,那是所有謙遜吧檯的無上權柄。可,能擁有一雙溫柔的雙手,服務自己所珍視喜愛的人,則是老天爺對於所有吧檯,以及我,最最寬厚的慈悲。

2007年9月1日 星期六

關於黑潮

黑潮的商品很單純,就是平實不花俏的好咖啡。這是從開店的第一天到現在都沒有改變的事。

黑潮位於師大斜對面的 一條小巷子。巷內幾乎每戶住家與商家都有小小的庭院,這在台北市是少見的。這條巷子有一大半都面對師大的紅磚牆,是一條美麗而安靜的小巷子。

「黑潮」(Kuroshio Current)這個字原是指途經台灣東部的北赤道洋流。這道洋流溫暖而強勁,吸引大量的迴流魚類,豐富了台灣的海洋生態。而其濃重的水色是其被稱為「黑潮」的原因。

咖啡是顏色更濃重的飲品。細心做出來的咖啡會有微小卻溫暖的力量,這是黑潮的工作人員所真心相信的 事。希望客人可以喝到好咖啡,心情因而好一點點;然後對於腳下的這塊土地,也能夠多喜歡一點點。

在黑潮為客人煮咖 啡的所有工作人員,都非常喜歡咖啡與咖啡館。黑潮在他們的生命裡,都是某件美麗的事情開始的地方。

還不是老店,但也不算太年輕了。咖啡黑潮成立的日期,是2001年9月1日。那一天,黑潮院子裡的葡萄葉很綠。